脉症的取合

病之大端,不外乎寒热虚实,然必辨其真假而后治之无误。假寒者,寒在外而热在内也,虽大寒而恶热饮;假热者,热在外而寒在内也,虽大热而恶寒饮,此其大较也。假实者,形实而神衰,其脉浮洪芤散也;假虚者,形衰而神全,其脉静小坚实也。其中又有人之虚实,症之虚实。如怯弱之人而伤寒伤食,此人虚而症实也;强壮之人而失血劳倦,此人实而症虚也。或宜正治,或宜从治,或宜分治,或宜合治,或宜从本,或宜从标,寒因热用,热因寒用,上下异方,煎丸异法,补中兼攻,攻中兼补,精思妙术,随变生机,病势千端,立法万变。则真假不能惑我之心,亦不能穷我之术。是在博求古法而神明之,稍执己见,或学力不至,其不为病所惑者几希矣。

一个正确诊断的确立,须要建立在对客观病情全面占有的基础上,而望闻问切就是获得这种材料的必要手段。医者经过全而收集病情并对其做深入缜密的分析,最后得出合乎实际的判断,从而完成了辨证的全过程。通常对四诊获得的材料越丰富全而,越有利于彼此间的互相联系与印证,诊断的正确性就越高。

每病皆有应见之脉症,如太阳伤寒出现发热恶寒,头痛身痛,无汗而喘,口和不渴,脉浮紧。邪八少阳而现寒热往来,胸胁苦满,心烦喜呕,默默不欲食,脉弦细。脉数见热证,脉迟见寒证,虚证脉弱,实证脉强,脉浮有表证,脉沉有里证,由于脉象与症状表现相一致,古人称之为脉症相应,这是发病的一般情况。也有虚证现实脉,实证现虚脉,热证脉迟,寒证脉数等,由于脉与症不相吻合,这就是脉症不应。脉症相应者为顺,治疗起来一般较为顺手,脉症不应为逆,治疗起来较为复杂。

由于脉症不应是症状和脉象各反映一种性质的病症,其中因有一真一假而不能并存,就须舍弃一方,而以另一方为判断疾病的依据,因有取有舍,前人对这种情况就称为脉症的取舍。辨证过程中脉症取舍说的由来已久,陶节庵就是对此论述较早的一位医家。陶氏在其所谓邪热入府,大便难也,大便不难,岂敢下乎?其脉虽沉,亦有可汗者,谓少阴病,身有热也,假若身不发热,岂敢汗乎?此取症不取脉也。”陶氏又说:“大抵病人表里虚实不同,邪之传变有异,有症变者,或有脉变者,或有取症不取脉者,或有取脉不取症者。”尔后,李中梓、张景岳、张路玉、何梦瑶诸医家,都曾论及这个问题并有所发挥,成为诊断学中一个组成部分。下面分舍脉从症与舍症从脉两个方面予以叙述。

舍脉从症

所谓舍脉从症,是指脉症不应,经过医者分析,认为症状反映了疾病的本质特征,从而作为判断疾病的依据,因脉象对辨证无甚意义而不予考虑,称为舍脉从症。李中梓说:“脉促为阳,常用葛根芩连清之矣,若脉促厥冷为虚脱,非灸非温不可,此又非促为阳盛之脉也。脉迟为寒,常用干姜附子温之矣,若阳明脉迟,不恶寒,身体濈溅汗出,则用大承气,此又非迟为阴寒为脉矣。皆从症不从脉也。”李氏举例本之仲景《伤寒论》。促脉数而时止(一说乃急促之谓)一般主阳盛伤阴。热郁大肠丽致泄泻并现促际,自当用葛根芩连清而止之,这是常法。若虽见促脉,不但无热象可言,反却出现身冷肢厥等阳虚症状,不但不能作热泄治疗,还急须温壮心肾之阳。由于脉症不应,李氏通过辨析,认为应舍脉从症。另例亦是如此,迟脉为阳不胜阴之候,若迟而有力,非但无虚寒之象,反见到不恶寒,反恶热,身濈然汗出,大便秘结等,此时不能循常以脉迟作寒治,而应舍脉从症接实热治之,须用大承气汤之类方剂泻热攻实。

某些慢性病因为发病时间较久,脉象多无显著变化或呈现平脉,诊断用药往往多据症而定。小儿发病因牛理特点及周围环境影响,脉象变化起干瞬时,舍脉从症之机也不少。有些老年人因年龄关系而脉管变得强硬有力,诊治时也应考虑到这种脉象外虽强而内则虚,不应一律视为实脉。选方用药宜多据病症之表现,须温则温,须补则补,不要为脉之假象所惑而轻用凉肝泻火之品。以上所举是临床上常遇到的舍脉从症的几种情况。周学霆有“偏正头痛不向脉”,“痿症不从脉”、“老痰不变脉”之说,这当然不能一概面论,但在脉不足凭时则凭症,这也确是事实。

合症从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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